234. 第一家电脑游戏厂商:雅达利(1)

上一期讲了第一个电子游戏《太空大战》,这个游戏对很多人产生了巨大的影响,其中包括一个叫诺兰•布什内尔(Nolan Bushnell)的玩家,他不仅痴迷于这个游戏,他还想把这个游戏变成一个巨大的产业。他后来创办了自己的公司,也就是世界上第一个基于电脑的游戏公司:雅达利。

先来讲讲这个家伙吧,和其它所有的企业家类似,企业家要爱冒险,他不止喜欢冒险,简直就是作死。在他15岁的时候,他父亲去世了,他父亲是个建筑商人,还有一大堆项目没有完成,他在15岁的时候就接下了他父亲的工程,然后做完了。赚到了不少钱,然后,他开始转向他的一生的爱好:赌博。15岁的那段经历给他产生了巨大的影响,他认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。结果就去玩扑克了,结果遭到了惨败,于是只能找了一份兼职的工作把自己养活好,然后还要一边上学。说起兼职来,就想起我来了,兼职开滴滴,现在又兼职送外卖。并不是我喜欢工作,而是不兼职真活不下去了。他在犹他大学读书。

人要讲运气的,大环境非常的重要,比如如果诺兰•布什内尔不是去的犹他大学,那可能做这个公司的人就不是诺兰•布什内尔了。因为犹他大学是互联网最初的四个节点之一,负责人是业内两位很厉害的教授,一个叫David Evans,一个叫Ivan Sutherland。这两个教授教出来了一大批特别出色的学生,除了雅达利的创始人,还包括网景的创始人,Adobe公司的创始人,Pixel公司的创始人,还有创造了面向对象以及SmallTalk语言的创始人Alan Kay……我觉得环境塑造人,犹他大学能出这么多与图像,游戏,网络相关的,主要原因应该是他们是发源地。因为是互联网的发源地,网景的创始人在这里早早就做了互联网,是世界上最早的人之一。Adobe的创始人师从Ivan Sutherland,这个老师是世界上最早做计算机图形学的人。

当时犹他大学有最初的网络,还有一台PDP-1,这台电脑恰好联网,诺兰•布什内尔那个时候不仅仅沉迷于此,他还想到了如果通过网络两个人共同玩游戏就好了。当然了,受限于当时的网络,做联网游戏这事,还要等到20年后,在20年后,诺兰•布什内尔当年的设想才变为现实,虽然这个想法在1966年就有了。当时一台PDP-1价格是120万美元,他去调查了一下,用户愿意花25美分玩一局,他快速的做了一个算术题,他就知道,就算每天都有一大堆硬币,这个100万一台的电脑成本也收不回来。除非是能做出商业上可行的设备出来。

在1968年他大学毕业后,为了生计,他去了一家录音设备公司打工。在这里,人家没有忘记初心,只要有机会就研究如何把电脑做便宜,然后做一台游戏机赚钱。他和他的同事Ted Dabney一起搞了4000美元,买了一台通用公司生产的Nova电脑。这台电脑网上有,大家可以搜一下,像一台冰箱一样。可惜的是,这台电脑价格上可以接受,但是速度是不可以接受的。于是这两个哥们就开始了魔改电脑和软件的过程。这个过程有点类似于现在我们做系统优化一样,windows不是可以优化么,其实我觉得优化不优化的没什么效果。他们不一样,真的优化出了效果。

当时他们仔细看了源代码,把所有能用硬件代替的,都用硬件代替,比如游戏的背景,不是实时计算合成的星空,而是就那几个固定的星星。原来的游戏是两个飞船,现在的游戏直接改成了一个飞船,还取消了对打。最后也取消了什么星球的引力,还有逃逸到超空间的按钮。如果你玩过原版游戏,对这个游戏只有失望,如果你没有玩过原版的游戏,这个游戏还是非常有意思的,并且价格非常的合理。我想起了我小时候玩小霸王,去买卡带,有一种叫100合1的,大家都买那种,感觉里面有100个游戏,实际上,那是骗人的。但是,那种很劣质的游戏,仍然能玩上一整天。原因是什么?在那个贫瘠的年代里,不管游戏多么垃圾,那100个游戏也能玩上好久。

诺兰•布什内尔把游戏机改装完毕后,就从原来的公司辞职了,加入了街机游戏公司Nutting Associates,我们印象中的街机可能电子游戏机,其实在电子游戏机之前,就有街机了,主要是弹珠游戏。我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没玩过弹珠街机游戏。如果大家有人曾经用过windows ME, windows XP的话,windows里内置了一款游戏就是弹珠游戏,这个游戏模仿的就是当年的街机,这个游戏不是微软开发的,而是做模拟城市,模拟人生的那个公司开发的。这个模拟街机的游戏微软也只买了其中的一个,算是试玩版,完整版是3个游戏,如果我没记错的话。这个游戏可不仅仅是让弹珠碰来碰去,可以算是一个RPG游戏,从一个士兵一直升到五星上将,我估计通关的人很少,反正我是没通关,越打到最后越崩溃。这个游戏的弹珠当输入一个作弊命令后,可以用鼠标拖动小球。如果大家想玩的话,网上应该有教程,我觉得不太好玩。之所以提到这个游戏,是当年诺兰•布什内尔加入的这个游戏公司的业务之一就是生产实体街机。

还是那句话,一般有人想到做游戏机这个点子的时候,肯定有一群人想到了。所以有时候,我觉得点子并不是特别重要,微软有对手,苹果有对手,Adobe公司也有对手,最后能不能成功,并不是看谁先想到的点子。而是看老天爷喜欢谁 🙂 雅达利也不例外,也有竞争对手。他们的竞争对手是斯坦福大学的一个学生和一个加州理工的学生,这两个学生的名字分别叫Bill Pitts和Hugh Tuck。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,可以把这两个家伙的名字放在Google搜一下,有更详细的介绍。

这两个家伙也在做诺兰•布什内尔做的事,把太空大战做成游戏机。这两个家伙有工匠精神,不像诺兰•布什内尔那样简化,而是忠实的把原来的游戏做成了街机,设备花了2万多美元,每玩一次游戏花10美分。这两个人和诺兰•布什内尔发生了激烈的争论,诺兰•布什内尔说他们俩是乱搞,成本太高,根本不可能有钱赚。这两个家伙说太扯淡了,你那个游戏简直简化的过分了,而且每次还收费25美分。这是两种理念,一种是成本高的完美游戏,另一种是廉价的替代品。诺兰•布什内尔最后把成本降到了1000美元,然后就推向了市场。卖了1500个游戏机。买这些街机的都是酒吧,大学生聚会的场所等等,上市以后,其实也不算热卖,我觉得1500台应该不算是热卖吧,毕竟美国那么大。要知道当时芝加哥弹珠公司一年卖十几万台弹珠街机,但是这个电子游戏也算是开辟了一个新的行业。

诺兰•布什内尔现在还是在打工,他的公司对这个行业重视不够,还是想卖弹珠游戏。他个人比较崩溃,就想自己创业。在1972年6月27日,诺兰•布什内尔过生日的这天,有个前同事,做录音设备的那个公司来给他过生日。可能过生日喝酒喝多了,这个叫Al Alcorn的家伙,就说你搞个公司搞游戏机吧,我加入。就在这一天,过生日酒喝高的一天,雅达利成立了。不过名字并不是Atari,而是Syzygy,这个单词的意思是宇宙中三个天体连成一条直线的意思。他们去注册的时候,有个做蜡烛的公司已经把这个名字注册了,于是只能改名叫Atari,这个单词是围棋中的一个术语,来自于日语发音,中文叫打吃,我不会围棋,不知道什么叫打吃。

这个生日和诺兰•布什内尔一起喝酒的哥们Al Alcorn,也是个传奇,他来自旧金山,从小是警察局的常客,大家可以搜一下他的照片,一看就不好惹,年轻时候喜欢玩橄榄球,是高中橄榄球队队长,他在伯克利大学上学时候,想赚点钱,就去了布什内尔呆的那个公司打工,布什内尔是他的上司,两人就成了朋友。每个公司经常有两个创始人,微软是比尔盖茨和艾伦,苹果也是两个,Adobe是两个,HP是两个,这个雅达利也是他们两个。这两个人性格是相似的,都比较彪悍。

两个人成立了公司以后,没什么活干。布什内尔本来想给芝加哥的公司做一个赛车游戏,然后把这个游戏放在酒吧里,但是赛车有点难做。有一次他去Magnavox Odyssey公司考察,发现了一个游戏,打乒乓球的,他发现这个游戏好像比较好玩,回来以后,他给Al Alcorn讲了一下这个游戏,在纸上画了一下,让他去做做这个游戏。Al Alcorn花了几周时间,就把原型机做好了,还做了一些改进。还加入了一些音效,能恰到好处的加了“嗖嗖”的声音。Al Alcorn用了75美元买了一台日立电视机当显示器,又拆了一台推币机把这个游戏机装上。布尔内什对这个游戏机也有重大的贡献,他找了一家印刷厂,根据游戏机的尺寸,印上了一个半裸体的女人,这个女人是布尔内什在酒吧认识的,后来这个女人还上了雅达利的说明书。还有一点,和大部分企业家一样,布尔内什说话不靠谱,基本上说谎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,所以,这个女人是不是他的朋友,是不是从topless bar里找来的女孩,这个大家当段子听听,企业家说话,没一个靠谱的。

有一点是真的,这个游戏是非常成功的,这个游戏的规则只有一个,想获得高分,就尽量把那个乒乓球接住。这台游戏机主要的客户是酒吧里喝的醉醺醺的家伙,喝醉了以后,一看游戏机上有个裸女,玩法还比较简单,也不用学,直接上手就玩。他们在一个小镇的酒吧里装了一台样品机,只用了一天时间,酒吧的老板就打电话来让修一下,说游戏机坏了。他们去修的时候,发现是硬币太多了,直接让机器卡住了,没法再投币了。一天时间,其它的游戏机只能赚到10到20美元,这台游戏机能赚到50到100美元。于是,本来布什内尔还想把这个游戏机卖给芝加哥的一家公司,这下好了,直接不卖了,自己开始造游戏机。

他们两个算了一下,大概需要280美元的成本,两个口袋里的钱只能造四台,两人加起来不到1000美元了。下一期,再来讲讲这两个20岁出头的年轻人是如何出人头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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