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8. 哈哈,从游戏中学历史:光荣公司的《三国志》系列

在20世纪90年代,还有一个类型的游戏是历史模拟类游戏,也叫Simulation Game,其中有一家日本公司出品的游戏被广大玩家推崇,这家游戏公司叫Koei,中文名字叫光荣。这家游戏公司出品了大量的中国历史题材的游戏,比如《三国》《水浒》《封神演义》《西游记》都有相关的游戏,如果再做一个《金瓶梅》,那四大名著就全了。因为我没有读过书,我觉得曹雪芹写的《金瓶梅》不太容易做成游戏,毕竟里面的人游戏性不强,什么贾宝玉和潘金莲,王婆进大观园不容易做出游戏出来。首先要声明一下,我没读过书,没什么文化,主要就是从游戏中学习的历史。以下我要讲的是游戏中的历史,不是书上的历史,掌握了游戏中的历史,对玩游戏有帮助,但是对现实没有帮助。除了前面讲的几个游戏,还有以楚汉争霸为背景的《项刘记》,还有三国为背景的《英杰传》《三国志战记》。这几个游戏都是日本的光荣公司出品的。

我要着重声明一点,我讲的是游戏以及游戏中的历史,听众不要瞎联想,还有一点就是,即使我不同意你的观点,也不认为我对你有敌意,对你所信奉的三观有敌意。我不是你的敌人,你也不能举报我。

在讲历史游戏之前,先讲讲这个公司吧,这家叫Koei的公司,是一家夫妻店。创始人叫襟川阳一,这个家伙出生在日本的枥木县,他的家族是做染料的,他家的店已经有3代人经营了。如果听过我的电台,就会发现日本好多公司都是这样,sony创始人的家族是做酒的(在盛田昭夫的传记里,经常提到二战时他无所事事,整天就是喝酒,一次战场也没上,还改装收音机听敌台,对太平洋上日本的惨败相当清楚,听到日本投降以后,还喝酒庆祝),任天堂的家庭做纸牌的,还开情侣酒店。而且他们都是长子,日本有个长子继承制,他们的工厂都能经营好几代。这个家伙和任天堂的老板差不多,比较倒霉,公司传到他手上,已经快倒闭了。他也没办法,只能解雇了所有员工,只剩下他和他老婆两人。(多说一句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他关了公司以后,仍然是个富裕。)

于是,他觉得坐吃山空也不行,就决定先在家里呆两年,然后实在不行了,再去上班。他过生日的时候,他老婆给他买了一台电脑当生日礼物,这台电脑是SHARP的MZ-80C,价格高达30万日元,普通上班人一年的薪水。结果他对编程感兴趣了,当时他又成立了一家公司叫光荣,这家公司还是卖染料的,公司已经有起色了,但是他不想再卖染料了,想改行写软件。在和他老婆商量以后,他老婆先维持着卖染料的公司,他就开发游戏,他的处女作是《川中岛合战》,做完这个作品以后,他做了个广告,然后开始邮购业务。结果这个游戏卖了不少钱,他的妻子就不再从事染料业务,开始给他老公每天邮寄游戏,于是这家夫妻店开始走上了光荣的道路。

接下来我讲的是历史模拟游戏SLG,尤其是中国的SLG游戏。玩历史游戏呢,还是要了解一下历史,否则的话,玩《三国》和《项刘记》,甚至讲英国法国百年战争的《剑刃风暴》,或者以日本战国时代为背景的《信长之野望》,那都是一样的。只有了解了这段历史,再玩游戏才会比较好玩。

玩三国的时候,要做很多恶心的事情,比如去抢女人,杀人什么的,正常人类是有抵触情绪的,我要先讲讲历史,分析一下,为什么游戏中要做这么恶心的事情,实际上,游戏中做的恶心事情,远比现实中要温柔多了。

我要先讲讲中国的历史,要不不好玩。中国的历史夏和商,搞的不是很清楚,周分成西周和东周,东周可以分成春秋和战国,然后是秦汉,东汉之后是三国。了解了春秋,战国与秦汉,才能玩三国玩的比较爽。当然了,我个人认为,战国和秦汉,基本上就把中国定型了,以后再怎么变化,中国的历史都是大同小异。在玩三国志游戏的时候,主要考虑这几个方面,资源从哪里来,将从哪里来,文官从哪里来,如何提高自己的胜率。这些和外国的SLC有很大的不同,毕竟这是有中国特色的历史模拟游戏。

周朝的兵和将从哪里来,现在的说法都不靠谱,我个人倾向于贵族的人当兵,平民是不用参加军队的,因为一直到春秋时期,在齐国管仲时期,也是世袭的贵族才能打仗,只要不是贵族,你就安心做你的事情,打仗这事情,和你不是贵族的人没任何关系,也不杀你老百姓,那是贵族的事情。那时候的国也和现在的国不同,那时候的国就是指首都与附近的地方,国里面是没有农民的,只有“士”以及为“士”服务的。农民不能住在“国”里,要住的地方叫“鄙”,所以“鄙人”的本意是不能住在“国”里的人。如果不是“国”里的人当兵,那是很奇怪的事情,至少史记里还记载了一下,说秦穆公的军队里有300个“野人”救了秦穆公。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,想保卫“国”,一般人还是没资格的。带兵打仗的都是国君,士兵都是“官二代”,比如晋惠公打仗时被俘虏了,还有晋悼公的弟弟,当时皇帝的弟弟,由于年龄太小,拿着武器走路不够快,没办法。这种皇帝打仗受伤的事情非常常见,比如周桓王去打仗,被人来了一箭。

当时能当兵,去打仗是特别荣耀的事情。像我们现在看到的孔子画像,一幅文人的样子,实际上是不对的,孔子打仗肯定特别厉害,平时没事就去打猎,《论语》中多次记载了他出去打猎的事迹,完全不是书上那个样子。他在论语中说“血气方刚,戒之在斗。”还有什么“戈不射宿”,就是射鸟的时候,不要射回家休息的鸟,不管怎么说了,人家孔子肯定能射箭。在春秋时候,战争更多的是一种教训对方的方式,不服了就来一架,到了战国的时候,战争才发生了巨大的变化。从《左传》中可以看到,春秋时候的战争,杀人相当的少,而且不会灭国,就是把你打一下,让你知道谁是大哥就算了。春秋末年的吴越之争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灭国战,就是那个“卧薪尝胆”的勾践,现在已经成了中华文化中的正面人物,什么不惧怕失败与屈辱,敢于拼搏的楷模形象。什么苦心人,天不负,卧薪尝胆,三千越甲可吞吴。实际上,勾践是个言而无信的人渣,反而最终被他打败的吴王夫差是个君子,吴王是有春秋精神的人,有无数灭掉越国的机会,只是没下手而已。

战国这个时代,皇帝本人就慢慢不出去打仗了,于是出现了两种人,一种是帮人打仗,比如聂政与荆轲这种人,有侠义精神,这种人一般是谁给的钱多就跟谁混。我们在玩游戏的时候,这种人叫武将,越抢东西,抢女人送给他们,他们的忠诚度越高,所以大家在玩游戏的时候,不要手下留情,当你抢完人之后,会听到哭声,但是,不要手软,不混蛋是夺不下政权的。还有一种人是有三寸不烂之舌,比如张仪,唯一的法宝是能忽悠。所以在玩游戏的时候,我们(我们就是国君)能依赖的人除了文官就是武将,这两种职业是从战国时候开始出现的。

有了吴王这个先例,到了战国时期,那就开始杀人了。如果大家读过《史记》的话,就会发现《秦本记》和《秦始皇本纪》里,开始出现大规模的杀戮。光斩首十万八万的就出现了小二十次。由于战国的历史我们非常的不清楚,比春秋还要模糊,再加上秦始皇把书都烧了,更不清楚了。我觉得能搞清楚的就是战国时期的战争都是以杀人为手段,以灭国为目的。这个时期,国君已经不参加战争了,都是让别人替他卖命。当时肯定有人是反战的,比如那个时候出现了墨子(这个人可能是我最敬佩的古人),墨子是很反战的,从侧面说明反战的人至少有一些了。这时候已经留传了一些像吴起给士兵吸伤口,然后这个士兵的妈妈哭了,这时候已经开始让平民出来参军了。战国时候,抢人抢地已经是常态,在《史记·白起王翦(jiǎn)列传》中,有这样一句:“发年十五心上悉诣(yì)长平”,这句话的意思是只要年满十五岁的,就去当兵打仗。长平之战杀了45万人,非常残酷,赵括纸上谈兵是要不得的。

因为三国志是个历史模拟游戏,玩游戏的时候,一定要当人渣。我相信秦始皇当年杀人的时候,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。我玩这个游戏的时候,我大学同学,总是玩的不好,他是安徽人,学号1号,我们大学班级按照拼音排序,他心地特别善良,玩游戏的时候,不忍心杀人,我记得两次最经典的是,每当有武将来,他不杀,全放了,结果自己老死了。还有一次派出间谍,我记得是派庞统去孙坚那儿当间谍,结果人家庞统在那边连续升官,直接回来把他给打死了。所以玩《三国》的时候,一定不能当好人,至少不能当老好人,当好人是取得不了天下的,这是有历史依据的。

重武轻文,要把自己定位于土匪。

玩这个游戏,最终的决定力量还是武器和军队,想攻城的话,还是要有投石车这些武器,连弩的威力也特别强。我记得游戏后来就不叫君主了,而是叫“群雄”,这个更加符合实际了。如果大家对古代史有兴趣的话,可能知道巨鹿之战。这场战争也有点荒谬,本来还不一定打成什么样的,结果赵高在后面乱说话,直接让章邯(hán)投降了。更加残酷的是,投降以后,项羽把投降的这20万人全部坑杀了。这支部队代表的是国家的力量,代表的是秦国。项羽代表的是自己,虽然后来中国历史上都会打出一个旗号,但是那些军队再也不属于国家,项羽的军队只听从项羽,刘邦的军队只听众刘邦,三国中的每支军队也都叫“群雄”。巨鹿之战是一个时代的终结,从此以后,中国再无国家军队。每个部队都是群雄之一,如果群雄之一侥幸夺得了天下,就能享受一些日子,然后这个国家等待下个“雄”的到来,如此循环。我们玩的三国,是秦汉完善这个制度以后第一次大规模的演出。如果说秦之前还有爱国主义,那秦之后,与其说爱国,不如说是恨别国。要想让别人爱秦国,一个必要的条件就是恨六国,要不然就没法激发爱国情怀。

在秦汉,爱国就是爱天下的思想彻底被消灭,中国从此进入了一个不愿意打仗,反正再怎么打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的社会。我再来捋一捋我上面讲的内容,让大家对玩三国游戏有个概念,为什么我们在游戏中要做那么多恶心的事情,不做恶心的事情就赢不了这个游戏呢?

在春秋时期,战争还是比较高尚的事情,皇帝带着贵族才能上,百姓根本没机会参军。但是到了战国,越王一下子把底线拉低了好几个档次,搞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灭国战,不但灭国了,还把人家夫差搞自杀了。战国开始,皇帝就不上战场上,那时候也没法举头三尺无人机,只要指挥人员不上前线,想打死也打不死啊。然后慢慢的,就让百姓去打了,到了秦灭六国,战斗的主力就是百姓了,但是也有奖赏,奖赏就是按人头来赏罚,所以我认为这也是史记中秦杀人如此多的原因之一,每个人头都有价值啊。

其实孔子,墨子生活的时候还可以了,他们去世的早,没见后代更恶心的事情。如果看到后代要用人头换前途,估计能内心崩溃。因为没法激发爱国心,只能用仇恨来鼓励人当兵。在玩三国的时候,也没法用爱国,只是名声好了,百姓会把捡到的东西交给你,其实没什么用处。时代慢慢的发展到了“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”,像什么地痞流氓也能有机会夺取天下了。要打仗,肯定要有物资和人,最有可能的方式就是抢,抢人抢钱,来得最快。这些都在游戏中有所体现。

这一期就讲到这里了,主要是介绍游戏的基本玩法。下一期还是讲这些历史模拟游戏,为什么皇帝的地位上升到如此之高,还有一个是在游戏中,外族特别能打,而且还没法单挑,这个也是符合历史的,像韩遂这些从边远地方发展的,经常碰到跟外族没法打的情况,外族太强悍了。下一期就讲这个,游戏中的中国历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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